瑾瑜

玉貔貅

(一)

炎炎夏日,叶子卷在枝上,蝉闹个不停,十几个

男人挤在一辆卡车上“抓子嘛?想婆娘喽。”   那人

笑笑,摸摸颈上的玉貔貅,不知想起了什么,眼

神变得温柔。



(二)

我便是那玉貔貅,那个先生,哼,大婚三日就参

了军,打仗打了这么久,媳妇都不要了,整日就

知家呀国呀的,我那女主人竟取家中上等的玉

料,雕成貔貅,佑他平安。他原是个教书先生,

整日说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竟入了伍。



(三)

从南京到上海,整整20个小时,日本人的飞机就

在头顶上轰炸,前一秒还与你谈笑风生的人,下

一秒,便没了。可先生却不害怕,他似乎不怕

,我不懂。我听其他人说,先生所在的第88师被

编入第五军序列境援十九路军迎战日军,他们要

到上海杨树浦及虹口以北布防。人人说我是瑞

兽,真希望,他们能凯旋。



(四)

进入上海内,大家都遇到了许多稀奇的东西,先

生的一个战友用电灯泡点烟,竟然点不着,什么

嘛,还没有我们那儿的蜡好用。战争打响了。



1937年8月13日,

先生所在的军队在宝山路,八字桥抗击日军。

1937年8月15日,

先生所在的军队围攻日军,攻入坟山阵地。


那仗打得惨烈,实力悬殊,眼见着身边的战友一


个个牺牲,却是无奈,一寸寸国土,被血染成了


红色。这仗怎的打!我是瑞兽,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保他们平安。

夜深了,先生望着远方,眼角渐渐红了,哼着歌:


“中华男儿血,应当洒在边疆上,飞机我不怕,重炮我不慌,我抱正义来抵抗,枪口对好,子弹上膛,冲!冲出山海关,雪我国耻在沈阳,中华男儿流,义勇本无双,为国流血国不亡”


歌声戛然而止。



(五)

终是守不住了蒋介石下令撤退,征求了师长意

见,派了一个团留守苏州河此崖。524团一营的

450人,死守阵地,先生亦在其中,他们大有破釜

沉舟之势。

那夜,先生一直抚摸着我,依旧哼着

那首歌,但依旧不曾哼完。东方泛白敌军乌泱而

至,大有黑云压城之势,我不禁担心,却见先生

面上隐有笑意,轻轻抚着我,喃喃自语:“吉娃

呀,到我尽忠了。”我愣了,真想好了吗?只听他

又道:“惟愿你春日凝妆上翠楼时,莫要后” ……言

罢,那笑颜,许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凝望着先生

的眼睛,清澈,透着坚毅,那刻,我似乎懂了,

先生不怕死,数万万中国人不怕死,这或许,便是“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我不禁想起红梅,

愈是寒冷,愈是风欺雪压,花开的愈精神,愈秀气。

我想,便是中国人,长江,孕育了他们,更是凝

成了他们的脊梁,不畏强敌,敢于较量。黎明将

至,日军再次进攻,他们有战机战车掩护,而我

方,仅是用战友的尸骨掩护,先生中了一枪,血

将衣服染得深绿,吼声、呻吟声混成一片,战

斗,依旧在进行。整整四个昼与夜,不知那尸体

落得多厚,河,染得多少,一寸山河一寸血,怕

是如此。军旗半卷临水,胭脂凝夜柴,只听得寒

鸦嘶鸣。


那年,1937年,那日,10月31日,他们,去时6000余人,归来,500人。


他们,提携玉龙,不为君,为的,是明天。



(六)

花开花落,几度春秋,我终是知道,先生那未哼

完的曲子—凯旋作国土,战死为国殇,精忠英雄史

册上,万丈光芒!


1945,抗日胜利。


1949,新中国成立。


(七)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

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湛蓝的天空中点缀着几片白云,清风甚是调皮,

为池水添了几许皱纹。我安静地待在一个少年的

身边,听着琅琅书声。


现在,是2021年,海清河晏。

霸王悔(中)

那日,我看到了嬴政的车马,是那么的华丽,那场面是那么的壮观,这一切,沾着我亲人的鲜血,这一切,只属于我,只属于我项籍。


“属下敬将军。”


项庄这句话将我的思路拉回来了,此刻,是庆功宴,我坐在主位上,看着我封的王,内心掩不住的激动,我封了自己为西楚霸王,霸者,天下之王者。


普天之下,除了我,谁又担得起这个“霸”字。


一将功成万骨枯呀,遥想当年,江东八千子弟随我渡江,一路上,更是所向披靡;曾记否,在那巨鹿城下,破釜沉舟……


叔父啊,您可会开心?侄儿大了,肩上已能担的了这天下的兴亡了,你可知,在您去世的那一夜,我只觉得天好像塌了……哦,对了,侄儿成家了,虞姬,那个笑起来能让人消散一切烦恼的玉雪聪颖的姑娘,她是我的妻,是我此生唯一真爱的姑娘,我想着,待河清海宴之时,我们便还乡,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关起门来过自个的小日子,弄儿床前戏,看妇机中织,岂不美哉?


酒过三巡,我不小心向旁人流露出锦衣还乡的想法,那人竟说我沐猴而冠,可笑,沐猴?想我堂堂西楚霸王,竟被说成了沐猴,我杀了他


我想,世人许是会说我残忍,我征战数年,手上沾满了无数的鲜血,我的善良,我的仁慈,只对于我的家人,我的百姓,世人的评说我不在乎,我只是我,西楚霸王——项籍

霸王悔(上)

黄泉道上,奈何桥下,那银甲少年静默着,眺望远方,本该满是星辰的双瞳中添着几分忧愁,似乎,在怀念着当年的人儿。


曾记否,我曾是个无忧无虑的贵族公子,有祖父,有叔父,还有阿爹阿娘,庭中的槐树,曾是我的乐园,我喜欢坐在枝干上,眺望远方,想着,属于我的未来


可恶,是那场战事,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无国,无家,只有叔父了,只有叔父……


那个晚上,我长大了,我要学敌万人之术,保护我的家人,保护我江东百姓,保护千千万万像我一般无国无家之人,当然,要报仇呀,雪恨呀,忘不了!


我不再是那个被长辈捧在手心中的孩子了,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坠落,项籍呀,你不能哭,你项籍没有资格哭。